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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 唐正芳 文/图
6月17日是世界防治石漠化日。广西是我国石漠化最严重的地区之一，全区有79个县（市、区）有石漠化现象。从2000年开始，广西将石漠化治理摆上了重要议事日程。七八年过去了，现在情况如何？6月10~14日，自治区林业局组织记者到马山、都安和忻城进行采访，发现通过“封、造、加”等招数，让不少石漠化严重的“光头山”，穿上漂亮的“绿衣裳”。
放下柴刀，杜绝“光头山”
广西属岩溶地区，生态环境本身就十分脆弱，上个世纪的大炼钢铁、开荒种地等不合理干扰和破坏，造成土壤流失，基岩裸露，植被全无，就像人被剃了光头一样，形成典型的石漠化地区。这样的石山俗称“光头山”。
“山封好了，石漠化的治理也就成功了一半。”都安林业局韦茂松说，纯粹的石头山是无法人工造林的，杜绝“光头山”，就要让村民放下柴刀。封山是最简单、最可行的办法。
封山效果相当明显。记者在3个县采访的路上，昔日很多石头完全裸露在外、白皑皑的“光头山”，目前已慢慢长出了“头发”——绿色的植被。封山时间在10年以上的山头，绿色已占据了大部分。马山县古零镇古零村弄拉屯被誉为中国石山地区生态建设示范点，77岁的李义康老人说：“现在封山区内，到处是用材林、水果树和药材。树木多了，猴子也来安家了，有好几十只呢。”
在封山育林过程中，由全体村民共同制定的“村规民约”成了“尚方宝剑”。一次，李义康正在读书的儿子捡回果树的枯枝准备交到学校，当时担任队干的李义康自动按规定拿出5天的工分受罚。这对村民震慑不少。忻城县思练镇厂上村加立屯的村民说：“村规民约很厉害，谁违反了，家里有红白喜事，村民都不来参加。”
另一方面，对于部分封山有补助的山林，一旦林业部门发现有人偷伐柴木或放养牛羊，全村几千元的补助就没有了。忻城县林业局局长黄光乐说：“一个村民违禁，导致一个村屯领不到补贴，村民就会群起攻之，并且违禁村民还要拿钱填补全村的补贴款。这类事情曾在几个村发生过，后来村民都不敢违禁了。”
当然，封山是需要条件的，就是要解决吃饭烧火、烧灰积肥的问题。马山县林业局局长谢恒生说，发展农村沼气是最佳途径之一，沼气烧火，沼渣做肥。古寨乡本立村小月屯在封山的同时大建沼气池，每年全屯可节柴近10万公斤。
据不完全统计，目前全区累计建成户用沼气池300多万座，沼气池入户率在40%左右，为大规模的实施封山育林提供了前提。
据自治区林业局副局长廖培来介绍，1997年以来，广西把石山封山育林列为全区七大林业重点生态工程之一。至今，累计完成石山封山3500多万亩，石漠化封山面积已达到100%，有2000多万亩的灌木，覆盖率已达30%以上。
种上树木，再添“绿衣裳”
封山简单可行，但没有产出。对于有部分土壤的石山，还得种树，石山才会绿得更快，农民才有收入。记者在采访中发现，近几年种下的任豆树、香椿、苦楝、竹子、菜豆树等已是郁郁葱葱，放眼望去，就好像为石山穿上了一件漂亮的“绿衣裳”。“人工造林，国家得了生态，我们得了收入。”这是受访农户的普遍看法。
6月12日，记者一行来到马山县加方乡新联村内谷屯，这里曾荣获2000年度全国造林绿化“千佳村”称号。山顶是野生的植被，山腰是树木和竹林，山脚是果树和药材，举目远眺满眼绿色，竹林面积达到50%以上。村支书蒙胜敏说：“政府没有补助前，村民就已自发种竹，那是因为穷。有村民编竹筐、竹垫去卖了补贴家用，村民个个仿效，后来政府提倡种植，竹子就越种越多了。”都安东庙乡弄坤村下坤队韦福勋告诉记者，原来他家在山上种了一亩地的玉米，老鼠吃了大半，每年收成50公斤左右，卖出去也不过四五十元。后来改种竹子，一亩竹林收入有四五百元。
说到人工造林，不得不提到一个人，他就是都安高岭镇塘仑村安马队68岁的韦成谋。记者刚走进他家，好客的老人立即拿出自酿的葡萄酒和葡萄汁请大家品尝。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造林时，他的想法很简单，就是要为子孙后代留点东西。1989年分山下户，他家四兄弟分得一个■场，全是白沙土，这是石漠化治理中难度最大的。兄弟们都不种，他全部要下来，种葡萄、核桃、板栗等，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。见他有这么大的热情，林业部门便将试种点放在这里，每年免费为他提供树种。10多年来，韦成谋将一片片荒凉的石头窝开垦出来，种下了任豆树、银合欢、油桐、苦丁茶、竹子等20多个品种近10万株苗木，面积达160多亩。他还将自己培育出来的树苗无偿分发给群众种植，在他的带领下，村里家家户户都上山造林。
忻城县思练镇从2000年起作为国家退耕还林的试点，林业部门无偿提供树苗，每年政府还有200多万元的粮食补助款，加上荒山造林，目前这个镇已种下了1.67万亩的任豆树、马尾松等。农户们都说：“退耕还林政策不仅解决了我们的吃饭问题，我们还可腾出劳动力种桑养蚕或外出打工，这样的好事谁不拥护啊。”据了解，政府的扶持力度是相当大的，比如，对于退耕还林的农户，政府有专门的粮食补助，并且这项政策的推广时间由原来的8年延长到16年，这无疑极大地提高了农民种树的积极性。
在忻城县北更乡加乐村，记者见到了满山遍野的绿：石头上爬的是金银花藤，高大挺拔的是任豆树，与人齐高的是桑树。自治区林业局副局长廖培来说，几年来，广西人工造林以适地适树为原则，经过长期的实践，成功探索出了种植任豆与木豆、银合欢、金银花、山葡萄、核桃、竹子、台湾相思等10多种石山造林模式，目前累计造林250多万亩。
种果种药，充实“钱袋子”
山绿了还不行，还得让农民的“钱袋子”鼓起来。于是竹子、任豆树、香椿等用材林，枇杷、黄皮果、龙眼等果树，金银花、两面针、苦丁茶等药材，便成了石漠化治理的“香饽饽”，因为它们在改善生态的同时，还可增加农民的收入。
忻城县是“广西金银花之乡”，据该县科技局书记石化玉介绍，金银花是藤本植物，被农民称为“石头上面种植的杂优稻”。它的枝叶攀附石头生长，对裸岩有很好的覆盖作用，一些单株大的能覆盖10平方米裸岩，而且种后3~5年即有收益，每亩产花150~250公斤，收入达1500~2000元，今年的金银花刚刚采摘，加工后出售，估计收入在1800多万元。加乐村韦胜群的几个孩子都在外面打工，他和老伴种下了2亩150棵金银花，晾干脱水后，今年卖得1200多元。
马山县林业局副局长杨明评价金银花有“药用经济型和环保生态型”的特点，种金银花既能增加农民的收入，又可绿化荒山、防止水土流失，目前马山的金银花种植面积已达5万亩，产值1400多万元。
忻城县林业局局长黄光乐说，2002年种植的任豆树，最大单株胸径达22厘米。任豆树是做仿红木家具的上好原材料，目前市价每立方米高达1500元。与玉米相比，经济优势非常明显。现在很多农民不种玉米，改种任豆树，用卖材料的收入换回大米。
记者来到马山县加方乡新联村内谷屯时，73岁的刘炳桂老人正在门前编织箩筐，他说，去年编了40对，每对30元，卖出了1200多元。另一位刘炳全老人自豪地对记者说，他去年用卖箩筐的钱，为上大学的儿子买了一台电脑，加上竹片、竹条的收入，去年共得5000多元。村支书蒙胜敏说：“内谷屯是人均收入只有2100多元的屯，这确实是很大一笔进账了。”
记者了解到，除“封、造、加”之外，广西还通过严格管理、建沼气池、水土保持、生态扶贫、移民搬迁等方式，来减少对石山生态环境的过度压力和破坏，同时增加农民的收入。
